【人物特稿】潜水的胖头鱼——致力于推广华语辩论与记录辩坛史料的B站UP主

频道:辩手访谈 日期: 浏览:7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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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昊炜,曾任中国劳动关系学院辩论队2016级队长,哔哩哔哩最知名的辩论up主之一,b站账号“潜水的胖头鱼”被广大辩论同好们所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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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头鱼”一直致力于通过视频推广与记录辩论,在b站频道陆续开设辩海拾遗、辩论讲座、辩论整活等多类视频合集系列,总计发布500余个视频,收获超450万播放,其独立制作的《当今辩手现状》一度成为出圈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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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十月以来,潜水的胖头鱼与华语辩论网联合开辟了专栏【辩论三分钟】,针对新人开展辩论科普,在各大平台都获得了广泛的欢迎,并在B站收获40万次的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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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十届国际华语辩论邀请赛(即新国辩)结束后,华语辩论网特邀康昊炜学长就本届新国辩赛事、个人辩论经历、辩圈up主成长过程及现今辩论发展等方面进行个人专访。快来跟随小华语一起看看吧。



“鱼哥”您好,很开心在上海的新国辩遇到您,也非常感谢您愿意参加我们华语辩论网的专访,先请您向读者们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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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本名叫康昊炜,是一名16级的辩手,在B站上的账号ID是“潜水的胖头鱼”,目前会在B站发布一些与辩论相关的老比赛,或者是比赛资源整合的相关视频,自认为算是一名资深的观看辩论比赛的观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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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当初在大学期间是怎样接触到辩论,又是如何慢慢成长为一名辩手的呢?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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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学期间的辩论路径应该算是比较普通的,就是在大一被学长发现我口条比较顺,所以被拉去打院赛,因为我们的院赛是每一个人都必须参加的。当时学长觉得我还不错就又进了系队,之后校队的学长也就这样拉我进入了刚成立的校队,大概就是这样慢慢接触辩论并且陆续参与到一些比赛中,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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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作为16级的辩手,不仅对于辩论非常热爱,在辩论经历上也是非常丰富的。从最开始接触辩论的小辩手慢慢成长为前辈,再到现在成为辩论圈内小有名气的up主,您对于辩论和辩论赛的体验、感受以及思考等方面,跟最初的阶段相比会有所不同吗?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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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身是比较小的一个学校,校队也是当时才刚起步的队伍,所以当时对于辩论赛这件事情有一种一定要打出一点成绩,让大家认可我们的那种感觉。但随着年级不断增长,像我们16级大都毕业三年多了,当时的那种想打出成绩的想法我会觉得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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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相当于每年会非常期待的不是你得到了什么参赛机会,而是你可以去参加的范围内又办了什么辩论活动,会发现参加辩论活动这件事情本身就会带给你快乐和归属感。也逐渐从参赛辩手的那种选手心态,开始变成了所谓的“圈内老东西”的心态。



您现在坚持参加非常多样的辩论活动,包括来到这次新国辩的线下会场观赛,这些过程中更多的是因为能够结识许多圈内的朋友们,还是因为单纯喜欢看辩论赛事呢?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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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我觉得主要是因为参与感这件事情。其实在观看很多辩论比赛的时候,当中的内容是不进脑子的。包括也有一些地区的小型赛事甚至网辩赛事,很多并不能像新国辩这类顶级赛事一样去呈现非常多精彩的名局或内容。站在竞技角度去评判的时候,在观赛过程中可能一些比赛的内容其实也没有让我觉得快乐。但当我在参加一个辩论比赛或者在听比赛这些事情本身就会让我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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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就和很多球迷一样,也不一定说这场球赛真的有多精彩,但坐在球场里看比赛的过程,享受的是跟旁边志同道合的同好们产生的互动感,以及沉浸在那个氛围当中的参与感。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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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变得经常问自己是谁。比如在上学的时候老师会问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可能我之前会回答我喜欢听歌或者看电影,结果老师说听歌和看电影已经不算是一种爱好了。我觉得我现在就有这样一种心态。

别人问我有什么爱好或者问我是哪一类人的时候,过去的我完全说不出来,可能心里只会觉得是听歌或者看动漫。但是现在我会自豪地说,我是一个打辩论的,我喜欢竞技辩论赛,所以去看比赛这件事情我觉得也是对我这个身份的加深和认同,会带给我一种安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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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也是很多的辩手们都比较类似的一种想法,大家也会觉得打辩论至少给自己带来了一个简单的爱好、热爱的活动、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者是一个拿得出手的技能。我觉得这一点其实特别好,因为我能够看到很多人会因为这样的想法而对辩论始终保持着热爱。不仅只局限于在赛场上取得了怎样的成绩,而是参与到辩论这件事本身就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自信。我想这可能也是您这次专程前来上海线下观看新国辩的原因之一。当然,您作为一名狂热的辩论爱好者和在辩论领域默默耕耘的up主,肯定也是参与到了各类大小的辩论赛事当中,请问您这次是第几次来到新国辩的会场,又是出于怎样的缘由让您坚持来到这里呢?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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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参与到新国辩的线下会场中,毕竟我们学校目前还没能够有机会参与到新国辩。主要原因也是因为目前华语辩坛的三大赛(国际华语辩论邀请赛、世界华语辩论锦标赛、华语辩论世界杯)我在19年就凑齐了华辩和世界杯的总决赛现场,只差一次新国辩了。我会觉得没有凑齐始终有一种缺憾感在,所以在今年才坚持要去到线下会场观看第十届的新国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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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您在役时校队也是处于刚起步并不是很强大的阶段,您当时作为一名非常热爱辩论的小辩手,会有想要去打新国辩的执念吗?如果有的话,您后来又是怎样慢慢和它和解或者消化掉的呢?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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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倒并没有什么执念,因为我当时接触校外的辩论已经比较晚了。虽然我是大一就加入了校队,但实际到大三才打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场校外赛。当我意识到校外还有很大的辩论空间的时候,我已经接近毕业了,所以在我当初现役的时候也没有能够做那么大的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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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作为16级的同学如今都已经毕业这么久了,肯定也有了自己的职业发展和个人生活。本届新国辩五天的正赛赛程不仅是在双休日期间,您这次来到新国辩的线下会场,在此之前有没有需要克服的一些困难或者是做了什么额外的准备呢?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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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会有的。在新国辩开始售票后,我看到很多同学吐槽本届新国辩的门票会有点贵,学生党不太能负担得起。但我当时的感觉是:钱还是个问题吗?当然我也并没有很多钱,只是觉得对于打工仔来说,相比起门票价格,前来观赛的时间才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我的职位是财务后勤,在年底的最后几周是所有人工作最繁忙的阶段。在我买了票之后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新国辩的时间定在了过年的前一周,再加上买票的第二天我们领导又突然通知在2月10号左右有个会,需要我们加班并且提前把其他工作解决掉。我当时就想着那肯定是去不了了。但好在最后还是协调了一下工作,请了一小段时间的假,大概也在遭受到一些同事白眼后去到了新国辩的线下会场,直到结束之后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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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新国辩的赛程期间除了观看比赛,还做了些什么别的事情吗?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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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新国辩的比赛我大概只看了一半。因为刚好新国辩的时间撞上了世界杯北京赛区的联赛杯,这是我们学校非常重要的一个比赛,所以其实当中一半的时间我都在帮学弟学妹们备赛。新国辩半决赛的那一天刚好我们也在打半决赛,所以其实有很多的比赛我是没有看到的。当时一边看比赛一边备赛,看完比赛回来还要打模辩,整体的安排还是很紧凑的,不过虽然很忙但最后赢了还是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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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到新国辩会场的很多同好们都加入了您创建的新国辩观赛群,这个群自新国辩开赛前一直到现在都保持着非常高的讨论热度。想请问您创建这个群最初的目的是什么呢?是想要在线下和大家约着见面,还是希望能够结识到更多的辩论同好呢?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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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创建最初的目的是想要有一个吐槽的地方,但实际最后变成了一个夸夸群。可能有点类似于像看春晚的心态,希望能够有一个大家可以实时分享槽点或者想法的地方,群聊比起发动态和微博可能会更方便一点。


因为近几年疫情的因素,很多的赛事转变成为了线上形式。所以很多参赛队或选手之间都是多年的网友,大家在互联网上都认识很久了,但大部分我都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真人。而且三四年过去了,很多学校的主力也都更新换代,比如北邮的“曹祺马”组合,我也是蛮早就加了好友,但也是第一次线下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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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在网上已经结识的、比较熟悉的朋友们,您在新国辩这几天还有没有遇到自己特别喜欢的辩手或者评委呢?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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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郑博文学长实在没有机会遇见,其他想见的基本都遇到了。我当时是有带一把扇子去到会场,也收集到了很多人的签名。此外,这次能见到黄执中学长非常开心。因为19年在看世巡赛时,我和胡渐彪学长合影后想再去找执中学长,但当时他已经离开了。今年来到现场后发现秩序维护非常严格,每一场比赛都会先安排评委们从侧门离开,所以觉得可能又没有机会遇见执中学长了。结果在赛程后半段半决赛还是决赛的时候,我快到开赛的时候才从房间下来,结果在电梯里一下子就遇到了执中学长。当时电梯里的人还蛮多的,大家都在电梯里和执中学长轮流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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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感觉集卡的心情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除了遇到的人,在本届新国辩的舞台上又有哪些比赛是令您印象特别深刻的吗?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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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肯定是南大和北师大的复赛,也就是岳神戴着头带小结的那一场。在那一场我的朋友分给了我一张VIP票,我刚好坐在非常前面很靠近岳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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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标题】

赐我,一场十年的辩论梦

致新国辩,以及北京的老将们】

【视频链接】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2R4y117kQ


在岳神开始说“孤天里的鹤”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前两天给岳神和周围光学长做应援视频时就用到了头带的梗,我当时就觉得不会真的押中了吧。没想到最后真的复刻了“只要我够努力,我就可以赢下你们所有人”。当时就有一种莫名的时空交错感,很难说我是因为岳神这件事情而被感动,但我当时就哭了。本来在会场我以为我只是在抽泣,但后来听到录制的视频里我是在放声大哭。


因为那一场给我的一种感觉就是自己非常卑微的辩论生涯和场上岳神他们的辩论生涯重叠了,想着虽然自己还抱有想努力去取得一些成绩的这种心态,但会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已经毕业很多年了,没有什么正赛的机会,恐怕自己也不会再考研。就好像是带入到了岳神身边远去的队友,虽然成绩是远达不到他们那种状态,但就会有种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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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在本届新国辩的舞台上诞生了许多名场面,这也是辩论实体赛事独有的一种魅力。那当时除了您比较喜欢的比赛,有没有您在看到第一眼就非常想要去观看那场比赛的辩题呢?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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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对于唐山打人事件的那道辩题其实是很想去看的,但比较尴尬的是打那道题的小组队伍初赛在分会场。我非常想看的几支队伍,包括北师大和北邮都在主会场,两相纠结之下比起想看的辩题还是先选择了自己想看的队伍,所以在分会场的那道题就没能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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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去年的热点新闻与热议话题,在本届新国辩初赛中设置的“唐山打人案中‘见义无为’的男性该/不该被谴责”这一辩题确实吸引到了很多人的关注。但在这其中也出现有一些声音认为这类社会议题本质不应当作为一个辩题出现,也会有人对于辩手把自己视为一个公共议题发言人或参与者对其加以评论抱持消极态度,您对此是怎么看的呢?您认为新国辩作为圈内的顶级办赛平台,应该更多的参与到公共事务的讨论中,还是尽量少去触碰这些公共议题呢?

HUAYU 

INTERVIE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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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觉得这比较无所谓。我看这个问题唯一的角度只在于出这道辩题本身聊的东西是不是有价值、有意义的。就比如唐山打人这道题,虽然我可能会觉得出题的角度有一点怪,但如果聊唐山打人案这个事件本身,我觉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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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同于社会热点议题,如果从您自身辩手的身份出发,您觉得在本届新国辩的舞台上有没有出的比较好和相对来说不太好的辩题呢?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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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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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师大和北邮那一组的初赛辩题我觉得出的比较好,也非常值得一看,因为短视频是一个反复被聊到的话题。过去就有一道辩题是“短视频的盛行是当代人精神丰富/精神匮乏的体现”,今年新国辩把这道题目更改了一下,变成“短视频的盛行提升了/降低了当代人的认知能力”。我觉得这样的改变使这道题变得更加平衡了,对于比赛双方更加规整,也更适合在新国辩之后其他的一些地区性的小比赛或新生赛去选择,所以我感觉是很适合作为大赛初赛去广泛传播的一道题。


对于相比之下不太好的辩题,我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本届新国辩决赛的辩题:爱情是/不是人类的必需品,我会觉得在新国辩的决赛选择一道爱情题有点不那么尽兴。我虽然单身,也可以理解选择这个辩题的逻辑。其实作为决赛题,爱情的话题是很容易出圈的,把它设置在这里可能也确实是为了比赛收视率的考量。但我觉得作为辩论圈内的观众会比较希望能看到类似哲理辩这样的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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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哲理辩,您对今年哲理辩中的两道辩题会比较满意吗?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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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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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不太满意的,今年哲理辩一共两道题,一个是关于爱情主题的,另一个是关于AI绘画的。那爱情主题就像刚才说的我本人对于这类题目并不太感冒,而AI绘画类的题目放到哲理辩中讨论也会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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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非常感谢学长您的分享,关于新国辩的相关问题就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想对于您作为一名辩论up的身份和在这个领域的成长故事进行一些采访。首先想请问您在最开始是因为什么样的机缘巧合从而走上了辩论up这样一条道路的呢?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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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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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发一些我们自己学校比赛的视频,我当时专门买了一个DV,想着在每次学校出去比赛的时候可以录下来作为复盘的素材。但是在19年的时候,有一次我想找一场听很多学长和前辈们都提到过的2016年食品安全杯中央财经大学的比赛,当时那场比赛的辩手们现在也都已经成长为了圈内非常活跃的评委们,是央财最强的一代学长姐夺冠的比赛。我找遍全网都没有看到视频,只找到一篇推送,但当时最高检的新媒体中心确实有委托相关公司进行录制。后续我去相应网站上查询才发现这个部门取消了,所有的视频资料也就都不见了。我打电话去询问时他们告知我硬盘损坏,数据也没有留存,于是这场“传说中的比赛”的所有视频资料甚至文稿资料就在互联网的历史中消失了。当时我就觉得特别有挫败感,觉得怎么会这样呢?但随着我的接触,发现很多比赛确实都是这样的,很多学校非常著名的辩论前辈们的比赛,尤其是零几年的比赛,就这样消失在了历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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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觉得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看一场比赛多少能记录就记录点吧。最开始先是自己每次会录比赛,之后逐渐有些朋友知道我在做这件事情也会发给我一些他们珍藏的可能是全网绝版的资源,就这样逐渐开始着手做这件事情了。包括现在通过书店里面一些老录像带和记录的视频也逐渐挖掘到一些真的可能已经全网绝版的、珍贵的影像资料。



您从最开始一个记录学校辩论赛事视频的学长一步步成长为目前在辩论领域非常活跃的up主,这一路上有遇到过比较大的困难或者是挑战吗?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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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有遇到特别大的困难和挑战,因为对我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循序渐进的事情。发比赛嘛,你看到或者找到了就发,也没有特别困难的地方。唯一的一点可能就是因为我毕业了进入社会后,没有之前那么多的精力能够保证我自己去到现场或者在线上观看比赛,所以就少了一些没有人能去录制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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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您的频道正在收集各种各样的辩论视频,慢慢完善成为一个辩论的历史博物馆。您对于自己的频道在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样的设想呢,有没有很想尝试的一些计划?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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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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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很想去做一个“辩论历史杂谈”的系列,当然现在还处于新建文件夹的状态。希望在后续能够邀请到夏惟桐学长或马萌学长这些对于辩论历史比较了解的老师们联动一些合作,尝试做成一个中长篇的辩论杂谈类型的系列视频。这种系列的文章其实在过去有很多老前辈们都写过,但确实暂时还没人将其视频化呈现,所以我觉得这是我未来可以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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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一个富有创新和意义的想法,我们也非常期待您能够和其他辩圈前辈们顺利合作,为我们呈现出这样的精彩内容。


在毕业之后逐渐转变成辩论领域的up主,您主要也是以兼职的形式。那想请问您认为辩手未来是否可以作为一种职业出现呢?它是否能够类似足球或电竞一样向着职业联赛或俱乐部的方向发展呢?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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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做up主是以兼职的形式,因为这个也没有什么收益不可能靠这个吃饭嘛。


关于辩论或辩手职业化的未来发展,我其实是持一个比较悲观的态度。这个话题最近刚好在“逍遥杯”网辩比赛打过类似的辩题,题目是:辩论职业化是幻想/梦想?主办方的同学赛前邀请我去担任评委,我当时就婉拒了。因为我的心证是非常偏向于幻想的,我认为这绝不可能。


我觉得你如果说靠辩论吃饭当然是不成什么问题的,就像许多辩论前辈们现在在做类似超级辩手的辩论类型创业公司,或者是表达培训、辩论培训等等。但如果说把它以一种职业联赛的形式呈现,一部分人选择去成为职业辩手,我觉得是不太可能的。因为辩论这件事情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在于它要依托于一个辩题。可能即使你的辩论能力和水平都很高的情况下,对于你想要探讨的话题或者打比赛时遇到的辩题,也需要有一个长时间的准备才能言之有物。在这种模式下就不可能像体育或其他竞技类赛事,当你练就了一身本领之后,你可以随时随地地,就像打游戏一样开始一场比赛。所以我很难想象如果辩论发展成一种职业联赛的形式后,辩手比赛的频率要达到多高才能盈利。还有就是这种模式下为了备赛,除了准备好比赛的资料之外,还要做怎样的个人训练去不断训练自己的能力呢?比如不停地看书、不断地做口条训练,使你能少准备一些资料,从而帮助你去缩短备赛的间隙吗?我很难想象辩论成为职业联赛之后会是一种怎样的样态,至少我不太相信大家能够通过辩手职业化这件事情来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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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您的角度看来,您心中的辩论它更像是一种工夫在诗外的状态。辩论能力主要还是取决于本人的知识储备、对于生活的体悟理解以及长期的经验这些方面吗?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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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头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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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我觉得辩论能力是依托于这一些方面的。


在近年随着各类大小网辩赛事的兴起,有一部分人对于辩论的理解偏向于纯技巧流派。我们也能看到很多年轻的小辩手们会采取“每天打4到5场模辩,每一场都不准备就直接上场或者在网上找一个论点直接打”,这样一种不同于以往大家对于辩论赛备赛的常态认知的比赛现象。这种情况甚至在很多时候也能够仅靠着选手技战术的方式获胜,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辩棍”。您对此类现象抱持怎样的想法呢?

HUAYU 

INTERVIE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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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为这种叫做“技巧流派”。现在如果你网辩赛事听多了,你其实会发现用资料包打比赛的选手,他们讲话往往会有一种很明显的套路感。我并不觉得这是过去学长姐们教给我们的所谓的“技巧”,我更愿意用“套路”去形容。

我们队私下有种叫法,会把这种行为叫做“蛤蟆功”,就是通过一些所谓的套路直接拿资料包里的数据来打比赛。比如我方有一个数据,您方没有举证或者没有相应的事例等等,但也不会对这个数据有一个更深刻的解释或阐述,不会去讲这个数据背后所代表的是什么内容,只是单纯从资料包中挑一些数据。“你看我方有三个数据,你方只有一个数据,所以我方得证”,我觉得这听起来是非常没有美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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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往往在一些网辩体系里他确实是能够赢比赛的,因为现在逐渐人员也在进行迭代,很多网辩的评委也是从这种体系里出身的。再加上你的对手可能也没有办法做到一天四五场模辩,他的思路和技战术也确实比不上这些人,所以还是有相当的概率能取得比赛的胜利。可虽然这种方法确实有的情况能赢下比赛,但想必也不是长久之计,或者不是一个辩论很健康的发展方向。



根据您在辩论圈这些年的观察和了解,您觉得现在年轻的这一批辩手中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在朝这个方向发展吗?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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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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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是有这种趋势的,就像我们刚才所说的“蛤蟆功”这件事情确实是越来越多的。现在已经是一个大网辩时代了,过去很多你没有办法看到的地区的选手们,因为网辩把大家都聚到了一起。可能有很多以前不这样打比赛的人发现以这样的方式打网辩确实能赢,于是就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了,所以我确实觉得是有更多人正在变成以这样的方式打比赛。



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这会否也是一种随着辩论这项小众活动现在慢慢普及、出圈所面临的必然现象呢?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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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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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觉得是这样的,我不觉得这是辩论出圈所导致的问题,而是由网辩造成的。并不是因为辩论这项活动被更多的圈外人看到,导致更多的人们参与进来,使得打辩论的人数增长,从而出现了包括“蛤蟆功”等等很多不同类型的辩论方式。而是因为过去我们基本都在打实体赛,大家集中在自己地区的一个小圈子里,在地区的大小实体赛事中大家互相去交流。在这其中因为很多因素的影响,每个地区也都会有着不同的打法或者比重更大的部分存在,比如说北京的评委和选手可能更注重立论的高度,而上海的选手可能更加看重实证等等。但突然在20年之后,大家基本都没什么实体赛可打了,就只能所有人都朝向网辩方向去发展,这也是我们所说的在网辩井喷后,它打破了各个地区之间的划分,从而真正变成了一个所谓的“辩论圈”,或者叫做“网辩圈”。也是在人口基数打破这个壁垒之后,才逐渐孕育出了这样一套所谓的网辩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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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一种可能很大部分都趋于像是“蛤蟆功”之类的辩论体系和大环境的态势下,您为什么依然愿意坚持去听各种各样的赛事呢?为什么依旧对于听比赛还抱有着这么大的兴趣和热情呢?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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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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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总会有好的选手。像我现在听比赛的时候也会去提前了解比赛的主办方是谁,又有谁会去打这个比赛。如果有一些众所周知使用类似“蛤蟆功”打比赛的选手上场,我自然就不会选择去听了。又比如最近正在举办的“新南杯”,里面有很多像德鲁大叔这样由很多知名的辩论前辈们组队参加的比赛,我当然会去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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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使用“蛤蟆功”这一话题,目前有一种说法是认为在现在这样一种比较偏向于程序化的辩论环境当中,引入“社会裁”是能够让辩手放弃“蛤蟆功”说人话的一种破局方法。您对此怎么看?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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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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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是一种方法。但这并不是说重回过去老国辩的评委环境,请一些教授或者社会名流,在我看来如果多请一些像景轶老师这种通过生活常识去判断你是不是在骗他的评委确实会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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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会觉得像新国辩这种一直以专业竞赛著称的大型辩论赛事,也应该尝试引入更多的社会裁吗?

HU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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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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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是可以的,因为新国辩一直所标榜的办赛初心就是要办出更加竞技化的比赛,也就是胡渐彪学长提到的辩论美学,这样的话他就需要适当地去引入一些常识流派。新国辩作为目前华语辩坛的顶级赛事之一,我觉得是有这样的一种责任去引导辩论美感的,特别是现在也已经回归线下比赛了。



我们刚才聊到了很多专业的竞技辩论与网辩中出现的“蛤蟆功”,但可能大家时常不太能够将这两者比较好的进行区分,可能有一些确实是技战术很好的辩手也会被人认为是“蛤蟆功”套路。您认为它们之间最本质的区分界线在哪里呢?或者可以分享一下您的理解,帮助大家能够尝试去区分这两者。

HUAYU 

INTERVIE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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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是这样的:新国辩所倡导的那种竞技,如果用胡渐彪学长的话来描述,大概就是一种攻防的框架或者是攻防的流动。就是你在备赛时的出发点,是会把它当作一场游戏或者是类似围棋、象棋这样去准备的。


你在准备的时候内心会形成一个框架,在这个框架下我有两个论点,每个论点下大概有四、五个战场。那我要怎样在有限的时间内把这四、五个战场推进出来呢?每个战场里如果对面有不同的回应,我怎样才能够更好地反反驳?怎样才能达到差不多70%左右?我的这个战场又可以得到多少分呢?这些可能是框架形成后一系列需要思考的问题。


比如我这四、五个战场一共大概三、四个能拿到70分,我觉得这个论点就算是证成了。那对于这个部分来说,评委们只要听懂了,就应该能够明白我在这个部分上获得了竞技的胜利。


我觉得这种框架其实是新国辩所倡导的那种所谓的竞技辩论,它是区别于过去老国辩时代的那种演讲型辩论,可能大家在场上去讲一些非常富丽堂皇的、华丽的辞藻或者上很高的价值但却不太关注对面在说什么,只推自己的东西。而现在所谓的“蛤蟆功”,我们之所以将它称为“蛤蟆”,就是因为他只是靠着嘴上讲的那些东西,追求的并不是那个框架而只是本身的一种舌尖嘴利,这并不是竞技所在。可能他们会觉得自己脑子反应很快,从而做出一些所谓的技术上的处理。比如跟对方说您这个地方需要举证,但您没有,或者说我有三个数据而你只有一个,我的数据比你多。他这种辩论方式本身和新国辩所倡导的竞技,我觉得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你对于目前类似于新国辩这样的竞赛型辩论和类似于奇葩说、脱口秀等偏综艺型的辩论这两种不同舞台之间的平衡是怎么看的呢?您认为他们会相互靠近,还是会越来越差异化呢?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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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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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觉得辩论在综艺上的这个红利其实已经过去了,而且短期内可能很难再有一个类似奇葩说这样针对于辩论的新舞台出现,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在短时间内,辩手能够去到的舞台可能还是会逐渐回归到传统的辩论比赛中。


当然类似奇葩说这样的辩论形式还是多一点会比较好,因为我总归会觉得辩论圈是需要一些流量或者是出圈的渠道才能获得更多关注和办赛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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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其实也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在采访的过程中很多人认为辩论不能够同电竞或足球一样变成职业联赛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辩论是一件比较有门槛的事,大家对于辩论到底能不能变成大众化这件事产生了一些质疑。您认为它本质上是一个可以更加大众化的竞技活动吗?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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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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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要看这个大众化是朝向哪个方向的。如果你只是说观看的话,作为观众我觉得是没有什么门槛的。反而我看很多时候观众在弹幕里讲的一些话,它背后的逻辑是值得辩手去思考的。因为很多我们在辩论场上觉得正确的话,当你放到生活的语境来看,可能真的会是一种所谓的知识分子的傲慢。所以我觉得作为观众的角度是没有什么门槛的。


但如果作为选手的角度,让大家日常参与到辩论赛的活动当中来,那肯定是存在一定门槛的。毕竟这项活动会关乎到你个人的性格,知识的储备还有语言本身的表达能力等等,就比如一些本身腼腆的人群肯定是会较少参与到这类活动中的,我觉得口条好的人毕竟还是占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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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非常感谢学长的分享,我们今天的采访到这差不多就结束了。在采访最后想请问您有没有设想过自己在哪一天可能会离开辩论呢?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和辩论说再见的时候,您想对它说点什么呢?

HUAYU 

INTER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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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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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我觉得在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和辩论说再见,因为辩论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入侵了我的生活,并且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基本90%的社交圈都是根植于辩论的,所以我应该不会和他说再见。


但如果真的有一天要说再见的话,我觉得应该是感谢吧。感谢辩论让我找到了自己是谁,并且让我对自己有一个能够认可的身份,从过去不知道我是谁到现在我能说出我是一名辩论的爱好者,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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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小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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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们也非常希望作为一名辩手,学长能够在今后为我们呈现更多精彩的比赛,也带着自己曾经校队的学弟妹们不断在辩论的路上去开拓、成长。另一方面,也希望您作为辩论圈非常活跃的up主,能够继续为我们无数辩论同好们呈现和分享更多比赛的精彩内容。再次感谢您今天抽空接受我们的采访,也祝您之后的工作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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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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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解更多第十届新国辩主办方、参赛队、志愿者和观众们的心路历程与观赛感受,请持续关注华语辩论网“十年新国辩特别专访”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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